在歐洲的政治版圖上,德國一直被視作"穩定"的代名詞物流。
戰後幾十年裡,無論風雲怎麼變,柏林的政治大樓裡坐的基本都是那幾張熟面孔,基民盟、社民黨、綠黨輪流坐莊,節奏穩得像德甲聯賽的賽程表物流。
可如今這份"穩",正在被一股來自東部的政治風暴搖得七零八落物流。
有人形容,德國正處在一個"老家底不好使、新面孔又不讓上桌"的尷尬時刻物流。
總理府的燈光還亮著,但外頭的選民早已不耐煩物流。
舞臺的聚光燈下,一個曾被貼上"邊緣"標籤的政黨,正大踏步走向權力中央,而昔日那位被視為"政治定海神針"的老人,也在多年沉默之後再次走上前臺物流。
這場戲,才剛剛開場物流。
事情的引爆點,落在了德國東部的薩克森—安哈爾特州物流。
這個州平日在國際新聞裡幾乎沒什麼存在感,可偏偏就是它,在這個九月成了全歐洲媒體緊盯的焦點物流。
原因很簡單,一場原本平平無奇的州議會選舉,被德國選擇黨攪得天翻地覆物流。
根據德國之聲和半島電視臺援引的官方初步統計結果,選擇黨在這場選舉中拿下43.8%的得票率,把總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遠遠甩在身後物流。
基民盟只拿到17.2%,幾乎是被腰斬式壓制物流。
要知道,薩克森—安哈爾特州以往是基民盟長期的主場,如今卻在自家門口被人翻了牌,落差之大,用一句"慘烈"都不足以形容物流。
基民盟內部人士承認,這是兩德統一以來該黨在這個州最難看的一次成績單物流。
更耐人尋味的是這次的投票率,衝到了77.8%的歷史高位,比上一屆整整高出十七個百分點物流。
這說明什麼物流?
說明這次選民不是懶得出門,也不是無所謂,而是憋著一股勁兒要用選票表達點什麼物流。
選擇黨在這個州的領軍人物西格蒙德在慶祝時表態,說他們"在這個州創造了歷史",選擇黨聯邦層面的領導人魏德爾則稱這一結果是"歷史性的勝利",是選民給出的"明確執政授權"物流。
反觀基民盟的候選人舒爾策,只能無奈承認"我們得接受這個結果"物流。
默茨本人當晚沒有公開發表講話,據報道深夜十點後才悄悄離開黨部,畫面頗為落寞物流。
那麼問題來了物流,為什麼默茨這位號稱"鐵腕右派"的總理,會攔不住選擇黨的勢頭?
答案其實並不複雜,但也絕不簡單物流。
首先要看的是德國選民為什麼這麼"氣"物流。
這幾年,德國普通老百姓的日子過得並不輕鬆物流。
能源價格高企,工業訂單萎縮,工廠裁員的新聞隔三差五就上頭條物流。
就拿路透社近期報道的大眾汽車來說,這家德國工業的招牌企業正在推進大規模重組,計劃削減數萬個崗位,多家德國本土工廠的未來都被打上問號物流。
對普通工人來說物流,什麼"綠色轉型""產業升級",聽起來都很高大上,可落到自家飯碗上,就是一句最樸素的追問:明年這份工還有沒有得幹?
德國官方資料顯示,今年第二季度經濟環比增長0.3%,看起來是個正數,製造業也有回暖跡象物流。
但這種恢復的分量太輕,壓不住老百姓心裡那股子焦慮物流。
德國經濟研究所自己也承認,眼下的增長很大程度上靠公共投資和財政支出撐著,經濟復甦底子薄物流。
一句話,賬面好看,錢包不鼓,選民心裡的火苗自然壓不下去物流。
而在東部地區,這股火燒得尤其旺物流。
兩德統一已經過去三十多年,可東西部之間那道無形的裂縫始終沒能彌合物流。
年輕人一批批往西部跑,留下的多是老人和不斷萎縮的傳統工業物流。
工資跟不上,人口留不住,公共服務縮水,很多東部小城給人的感覺就像被時代慢慢遺忘的角落物流。
薩克森—安哈爾特州正是這類地區的典型代表物流。
選擇黨恰恰抓住了這種"被忽略感",把自己包裝成"替東部人說話的黨",這種情緒營銷的殺傷力,遠比任何一份政策白皮書都大物流。
其次,選擇黨的選民構成早就不是單一的"極右"標籤能概括得了物流。
有人是衝著反移民去的,有人是不滿能源政策,有人是反對對俄製裁,還有一大批是純粹對傳統政黨失望透頂的普通人物流。
選擇黨很聰明,它不跟你講什麼完整的意識形態體系,它只幹一件事——把選民心裡所有的不痛快,通通打包吸收物流。
選民反對什麼,它就反對什麼;選民擔心什麼,它就替選民喊出來物流。
這種打法,說白了就是"情緒代言人",接地氣,見效快物流。
再看默茨自己的處境,也頗為尷尬物流。
他競選的時候話說得漂亮,承諾用強硬移民政策把右翼選民從選擇黨那邊拉回來物流。
可一旦真的坐上總理寶座,就得面對聯合政府的掣肘、歐盟規則的框框、財政的緊箍咒,還有國防開支的重壓物流。
競選口號可以豪邁,執政現實必須妥協,這中間的落差,選民看得清清楚楚物流。
德國電視二臺此前公佈的全國民調就顯示,高達七成以上的受訪者對默茨的執政表現不滿意,甚至連基民盟黨內也傳出不少異議聲音物流。
總理還沒坐熱椅子,民意的地基就已經開始塌方物流。
選擇黨候選人西格蒙德在選前乾脆放話說,"這場選戰裡最賣力替我們拉票的人,其實就是默茨本人",這話聽著扎心,卻也道出了幾分實情物流。
財政問題更是雪上加霜物流。
德國長期奉行"債務剎車"原則,政府借錢有天花板物流。
默茨過去是財政紀律的旗手,可執政後卻推動擴大國防和安全開支的財政空間物流。
這一操作在普通選民眼裡就變了味——軍費能加碼,養老金、福利、公共服務卻要精打細算,這賬聽著就讓人窩火物流。
選擇黨順勢而上,把自己塑造成反軍費擴張、反對俄製裁、要求降能源成本、要求控制移民的組合拳,招招打在痛點上物流。
還有一個繞不開的因素,就是德國主流政黨苦心經營多年的"防火牆"策略物流。
所謂防火牆,就是基民盟、社民黨、綠黨等主流力量集體約定,絕不與選擇黨組建聯合政府物流。
這套辦法在選擇黨支援率只有百分之十幾的時候確實好使,能把它牢牢擋在門外物流。
可一旦選擇黨的支援率飆到三成四成,防火牆就開始漏風了物流。
這次選舉後,選擇黨雖然拿下39席,但離83席議會中過半所需的42席還差3席,其他黨派又不肯與之合作,組閣前景一片混沌物流。
為了把選擇黨擋在政府之外,其他黨派不得不搞出各種奇奇怪怪的聯合組合,中右的要拉中左的手,昔日對手要坐一張桌子吃飯,這畫面看著就彆扭物流。
選民一看,覺得這些主流黨派寧可自相矛盾也要抱團抵制,反而更加同情選擇黨的"局外人"身份物流。
更微妙的是,選擇黨越是被排除在執政圈外,它反倒越有政治優勢物流。
因為它不用為任何執政失誤負責,經濟不好?怪政府物流。
移民問題解決不了?怪政府物流。
能源賬單漲了?還是怪政府物流。
它只需要當好那個永遠在臺下喊話的批評者,坐收漁翁之利物流。
這種"永遠的反對派"紅利,是主流政黨用什麼政策工具都難以化解的物流。
正是在這個節骨眼上,一位大家熟悉的老人重新走到了聚光燈下物流。
72歲的默克爾——這位執掌德國十六年的前總理,近期在柏林公開露面時呼籲德國民眾"必須真正為民主而行動"物流。
她說,德國人現在必須做一件過去幾十年沒有必要做的事情物流。
這話講得很重,也很含蓄物流。
默克爾離開總理府已經多年,平日裡深居簡出,很少對現實政治發言物流。
可這次她選擇在選擇黨即將取得歷史性突破的關鍵時刻站出來,本身就說明德國傳統政治力量感受到的壓力已經逼近臨界點物流。
不過話說回來物流,默克爾的"重出江湖"能不能擋住選擇黨?
筆者認為,恐怕難物流。
倒不是說她的號召力不夠,而是眼下這盤棋的根本矛盾早已不是靠"呼籲民主"就能扭轉的物流。
今天投票給選擇黨的很多人,並不是突然接受了什麼完整的極右翼理念,他們只是想用選票發出一個訊號——過去這些年的德國政治,沒能解決他們最關心的那些實際問題物流。
工作、工資、物價、治安、身份認同,這些東西比任何政治理念都更能左右選票流向物流。
默克爾喊話捍衛民主,可選民關心的是自己家的水電賬單和孩子的就業前景,兩條線根本沒在一個頻道上物流。
值得一提的是,就算這次選擇黨沒能真正上臺執政,它也已經完成了一次里程碑式的躍遷——從體制邊緣的抗議黨,變成了直接爭奪地方政權的主要力量物流。
別忘了,兩週之後柏林和梅克倫堡—前波莫瑞州還要接連舉行州議會選舉,選擇黨的勢頭很可能繼續外溢物流。
有分析人士指出,薩克森—安哈爾特州絕不會是終點物流。
如果德國經濟繼續在低速區徘徊,製造業的裁員潮不能止住,東西部的發展鴻溝繼續拉大,那麼等待默茨的就不是一次地方選舉失利那麼簡單,而是整個德國傳統政治格局的持續鬆動物流。
選擇黨的勢頭,就像一列剎不住的火車,前方還有多少個州議會選舉、多少場聯邦級的博弈,都可能被它繼續攪動物流。
這場發生在德國的政治震盪,其實給整個歐洲提了個醒物流。
當一個國家的經濟增長跟不上民眾的期待,當傳統政黨長期無法回應基層最真實的訴求,當東西部、中心與邊緣之間的裂痕越拉越深,那麼再厚的"防火牆"也終究擋不住選票的洪水物流。
默茨想攔,攔不住;默克爾想勸,勸不回物流。
真正需要的,是對普通人生活的真實回應,是對結構性矛盾的真誠面對物流。
政治從來不是靠口號和標籤打贏的,德國這一課,夠整個歐洲琢磨很久物流。